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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体坛周报记者杨旺:那些年,没有写完的合影故事

  那些年,没有写完的合影故事   当吴翰在微信里告知魏明快不行了时,我正在家里和闺女攻克一道数学题。   15分钟后,等我滚带爬地出现在天坛医院时,急诊室里早已挤满了各色焦灼的人等。尽管有消毒水和口罩作为掩护,我还是轻易地辨识出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,彭姐,骆明,边疆,陆英,瞿中炎,梁志勇,还有那个一见面就责怪我无法叫出她全名的美编刘赤容。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:自己离开体坛已经十年了,但仿佛从未离开。   在穿越了一个个或横或竖或无意识或无生机的病床后,我们在重症监护室一个角落停下。那个曾经伟岸的身躯,如今遍布各种管子,如同星际战士。而往日里给我们带来无数欢笑的面孔,如今惨白,停留成一个45度张望述说的姿态。床头显示器上:心跳80,低压89,高压130,但那不过是各种药物后的直接结果。   9岁的小芸馨拼命高喊:爸爸你快醒醒,爸爸我中奖了,回应是无声。   我无法忍受着揪心的场景,冲到一个无人的角落,嚎啕大哭。这四十年所谓的圆滑和成熟,对生离死别的钝感,以及过往的一幕幕,都在这种近乎哽咽的抽搐中,慢慢浮现。。。。   那还是2000年吧,仗着在报纸发表过一些豆腐块,我向当时的体坛周报社长瞿优远表达了当编辑的意愿。瞿狡黠地说,前提是哪个部门肯收留,否则还要留在总编室。在我所接触的部门中,魏明是我第一个主动沟通的,也是唯一一个给予积极回应的。很快,那个挂着综合部的门牌,开始成为拥有两个人的部门——吴翰后来辗转去了足球部。   可能对魏明来说,这不过自己在用人之际的举手之劳,或许是自己的古道热肠面对懵懂而充满期冀的我的灵光乍现。总之,在我人生的版图上,职业编辑生涯从他那呵呵一个点头开始。现在回想起来,魏明就像是挥着长鞭逼着我披荆斩棘快速成熟的严师,很多时候,他并不会告诉我哪里对或者不对,只会用微笑黔首和难言的沉默来,来回应你的选题或者编辑稿件。于是年轻的我,只会费尽心力去冥思苦想好的点子,只能一次次地骚扰专项记者吴平(那也是当时综合唯一的记者,后来留学),以及一些特约记者(包括我的妻子,也会经常在半夜接到我湘普的问候),只能在面对记者的稿子,一次次地提炼提升。我深怕,自己哪一次不小心的行为,会招致他长久的沉默,和痛心的叹息。   一些离开体坛的人士,都试图从自己的角度描摹那些对目前90后00后无法理解的“体坛系”的状态,作为其中的赵钱孙李一员(颜强语),我觉得魏寒枫的所谓兄弟连,也许是最为精到的描述——他们应该是体育新闻历史上最为光辉夺目的一个存在,也是最敬业、最职业、最为克制,也是最有情怀的编辑群象。在瞿优远当年 “爱好即工作”的指引下,他们从一个个的纯粹的体育爱好者,汇聚到了当时中国体育最为活跃的中枢部门。为了提升战斗力,抹平个性,瞿优远甚至借助大赛的机会,对编辑在版式、语言甚至风格上予以统一。于是,一个每天疯狂追踪新闻,搞定各种关系,给记者发出各种指令的在体育沙漠之地锻造出来的体育湘军成行了:对外,他们狼吞虎咽,对内,他们工作较劲,但没有互相伤害,反而协同作战,接下来兄弟般的情谊。   具体到魏明,这种烙印更深一些。作为体坛周报的元老,他其实并没有太在乎名利。而和那些喜欢前台的记者工作相比(尽管他偶尔才气显露的文章是我偷偷模仿的对象),他更乐于帮记者搞定各种关系(他在酒桌上的海量大概是那个时候锻炼成的吧)。   可能在性格上,我和他有太多不太相似的地方,他成熟,内敛,有太多看不惯的事情,我则是渴望展示自己的才华。他有太多看不惯的地方,但却会对人笑言相迎。而我早从大学集体生活无缝嫁接到体坛的集体生活之后,对看不惯的东西总是一吐为快。我猜想,由于自己的少不更事和书生意气,想必当年一定惹下了不少的祸。但每次当我诚恐诚惶的问他,他总会用毫不经意的语气回答:只要自己业务没问题,其他的算个鸟事。直到现在,每次面对一波波的新人时,我都会对试图给他们最切实的指点。而当他们出现任何的错误后,我会毫不犹豫地替他们扛。   感谢魏明人性中的光辉,让我在这个高度竞争而高度协作的群体中没有掉队,并得到了家一样的呵护:他会带我游遍名山大川,逛遍了长沙好吃的地方,分享了高层的秘闻,也会欣赏自己喜欢的余华、走向共和的电视剧。   不过,随着总部搬到北京,自己逐步有了换一种生活方式的想法,这种感觉,在自己有孩子之后更加强烈——我不希望过那种密集的熬夜生活,我希望自己能朝九晚五而非每天踩着阳光倦鸟归巢,我希望能陪家人能一日三餐而不是清样之后的夜宵摊,我希望见证妻子的微笑、孩子成长的每一个阶段。我希望过一种健康的生活,哪怕代价是做一个路人甲。   于是,2006年,在一次例行的清样之后,我特意留守到最后,悄无声息地带着了自己的所有衣服书籍。   一路行走在东花市往长椿街的大街上,我一路给总编辑张敦南发着辞职短信。   夜很长,我一次次地翻看着张总回的信息,当看到“我们一起为人子,为人父,一起并肩经过了那么多战斗岁月,一起来北京讨生活”的时候,我仰天嚎哭。   别了,体坛,别了,体坛系,别了,我那战斗过被滋养过的青春岁月。   之后的一段时间,我试图强行屏蔽和体坛系的联系。从更深层次的意识里,我不敢面对来自那些兄弟们探寻的眼神,不敢面对和这里的诀别。至于魏明,这个当年几乎无话不谈无处在不的大哥,也逐渐没有了交际。   但繁忙的工作之余,偶尔也会收到他传来的信息:   亿万先生开始招人,想回来不?   听说体育画报不行了,还想回来不?   体坛+要创办了,有想法不?   此时的我,在杂志经做过了副总监、主编,在央视一些热门栏目做策划,也在一些重头赛事中帮人家指点江山,但每每看到这些信息,总会在心底涌起一种家的温暖。这就好比审视自己被保温杯盛装起来的青春,有一种被呵护的温度。   期间我唯一对他的建议正面回应的,是为体坛加写一篇专栏。当时他问,你作为合影帝,能否写一些和体育明星的鸡零狗碎?我二话不说,操起手中的电脑一笔写就。几天后,他要给我开稿费,说你丫好歹也算专栏作家。我怒到:作家个毛,给哥办事儿,还用开稿费啊!   尽管已经无法还原单独相处促膝而谈的氛围,但每次回体坛,我还是会去他那散发着烟味和槟榔味的房间,那里堪称体坛的会客厅,永远高朋满座,笑语喧哗,上演着是体坛最为精彩的模仿秀、脱口秀。偶尔我也会发出邀约,哥一起聚聚?他会一拍脑门说:我靠,该接芸馨放学的时间了。   从侧面我知道,他这种呈现自己最快乐的一面,不想直面一些最现实的问题:比如他买的房子产权在河北,全家租住在一个简陋的房子里;比如他每天接可爱的芸馨,但遇到无解的问题会大骂教育;比如十年前摔碎的骨头一直在让折磨他,近几年高血压更是让他经历生与死的考验。   他其实也和我交流过关于死的问题,他的顾虑是,自己会死得没有尊严,更担心,更担心一去医院,再也回不来了,无法照顾芸馨。   但现实生活中,他依旧大碗喝酒,大口吃肉。这次事故,起因就是在酒局回家的路上摔了一跤。   我一直后悔,没有能劝他一次:哥,酒可少喝,加班难免,但一定要找到一个平衡,不能挥霍自己的健康。   我一直很后悔,为什么不能把手头的事情放一放,让他在不接女儿的时候和他好好地促膝谈心一次,说一下当初离去的原因,对体坛多年的滋养道一声感谢。   我一直很后悔,自己其实攒了100张和体育明星的合影,为什么不催他赶紧来约。然后在他问稿费的时候,故作愤怒的回答道,靠,哥的事儿还要钱。   我一直很后悔,对哥道一声:感谢多年的照顾!
编辑:庄太坤 关注他的微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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